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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自觉学习者——浙江省镇海中学育人方式变革透析

来源:基础教育课程作者:黄逸舒 肖龙海

培养自觉学习者是浙江省镇海中学办学质量实现高品质提升的密钥。浙江省镇海中学将培养自觉学习者的重心放在大胆解放学生,给予学生充分的学习自主权,弹性学习助力学生自由安排、多元选择激发学生生命潜能、尊重创造激励学生自我创生等方面。本文基于对镇海中学的实地考察,总结提炼了镇海中学实现学生学习自觉的四大路径:在自由选择中实现高度的自我负责,在自主学习中养成规划与调节的习惯,在活动体验中绽放出自我别样的精彩,在主体互动中构建学习共同体。


高品质的教育,强调的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将学生培育为自觉的学习者,让其能够拥有追慕美好、追求卓越、追逐梦想的勇气、决心和能力,以终身学习者的姿态迎接未来社会的挑战,并在各方面不断获得成长。浙江省镇海中学秉承这一理念追求,在深化普通高中课程改革的历程中,致力于育人方式的变革和创新,构建了促进学生学习自觉、成长自觉的独特实践体系。即在所有能促进有效学习的情境中激发学生的学习潜力和生命活力,让学生成长为自我发现、富有个性、主动实践、自我调节、全面发展的自觉学习者。校长吴国平认为,“学校教育的使命和责任就是在学生身心世界种下美好、梦想、优秀的种子,要让学生有梦想、有追求、有才华。”秉承这一理念,进入新时代,镇海中学在高品质教育轨道上不断取得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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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自由选择中实现高度的自我负责


自由学习是一种由学生自己选择、规划、参与学习的过程,在自由学习中,学生能够根据自我的需要,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发挥个人的潜能与个性,找到学习的意义与生命的发展方向。在镇海中学,“自由”是学习自觉的重要保障。学校从尊重学生的多元、差异发展出发,尊重学生的自我选择、自我安排,给予学生选择的空间、时间和内容,让学生在高中三年学习生涯中充分地发挥其自主性和独立性,实现个性化、差异化发展。


1.弹性学习:助力学生自由安排


弹性制度是镇海中学重要的教学管理制度,包括弹性课堂、弹性作业、弹性学分制等。“弹性课堂”指学生如果在某学科学习中表现优异,就可以申请不参加该学科的日常教学,自主学习其他内容;“弹性作业”指学生在完成教师布置的基础作业后,可根据个人学习需求选择完成选做作业;“弹性学分制”指学生可根据自己的学习能力和特长,提前申请修读某些模块的学分。基于此,镇海中学的学生便需要不断地审视自身、了解自我,明晰自己处于何种学习水平,学会对自己的学习进度进行调节,对自己的学习内容进行调配。


自习课的设置是镇海中学课程安排上的一大亮点,除了晚自习时间,学校保证学生在白天也会有1~2节自习课,穿插在学科课程之间,充分赋予学生学习的自主权和主动权。在自习时间里,学生既可以将新学的内容进行沉淀与梳理,也可以针对未理解的内容做进一步探索,还可以对已掌握的知识进行深加工。对学生而言,这样的自习课设置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整理所学知识,并有足够的时间探索新知,而不是被机械地捆绑在课堂上。从传统的同质的刚性学习,到以学生多元差异为基础的弹性学习,镇海中学既保证了学生的基础性学习需求,也为学生学会合理安排学习创造了充分的条件。


2.多元选择:激发学生生命潜能


提供多元选择,创建“规范与个性”“共性与差异”“基础与特长”“社会化与个性化”“学业水平与综合素质”的辩证统一和同步发展的成长平台,让学生能够发展自己的个性,培养自己的特长,找到自己的发展目标,挖掘自己的发展潜能,是镇海中学构建自由学习的重要维度,也是培养创新人才的基础路径。对于高考课程,学校不会统一规划学生的选考科目,而是完全尊重学生自己的选择。在高一时,学校会为学生提供对所有选考科目进行学习和探索的机会,并开设融合式、沉浸式的职业生涯规划课程,给每位学生配备德育导师,通过建设生涯发展指导中心、设置学生生涯档案袋、举办“情系母校”等活动引导学生审视自己的学习方法、学习情绪、学习过程,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方向和职业选择,进而形成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化学业规划。对于选修课程,学校构建了“基础广博、多层拓展、多元开放、自主选择”的课程体系,开发了多元、丰富的校本课程,其中包括注重学科延伸的知识拓展类课程、重视职业发展的职业技能类课程、强调个性特长的兴趣特长类课程和突出实践参与的社会实践类课程,以最大限度满足学生的课程需要,实现从封闭统一被动选课程到开放多元自主选课程的提升。同时,学校对学生参加兴趣社团给予了极大的尊重、鼓励和支持,学生有时间、有空间、有经费、有装备、有导师,可以尽情探索,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多元选择理念下,学生的学习不再局限于千篇一律的教科书知识,而是在各式各样的学习情境中进行生命潜能的开发。


3.尊重创造:激励学生自我创生


敬畏学生、问计于生,是镇海中学尊重学生学习追求和自由选择的教育发展密码,学生不仅在课程的选择上有自由的空间,而且在课程开发、创生上有自由表达的权利。学校从构建包容、开放、多元、丰富的课程文化入手,给学生提供更多表达的机会和平台,包括让学生参与学校课程方案的设计、校本课程的开发与实施、课程的管理与评价,发展学生自由表达、提升自主学习和自主追求的能力。例如,在学校课程方案设计上,学校通过座谈会、学生评价、学生课题研究等方式听取课程修改完善的意见,将学生的思考和学习需求落到实处。在2014年高考改革伊始,便有一个学生团队以调查报告的形式指出了学校在高考改革中暴露出的问题,包括学校课程设置、教学管理、教师专业发展、学考选考时间安排等方面的疏忽、欠缺、失范之处,并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思路,成为学校优化课程结构和教学计划的重要参考。这些举措,让学生变成了课程创生的主体,在更大维度上实现了学生对学习的自主选择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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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自主学习中养成规划与调节的习惯


自主学习是强调学生自主确定学习目标、选择学习方法、监控学习进度、评价学习结果、改善学习过程的自觉学习路径。实现自主学习的关键在于学生要拥有自主学习的意识和能力,只有学生意识到要自己规划自己的学习,并且执行、监控和反思自己的学习,自觉的学习才能实现。镇海中学提出了学习力、创造力、领导力、审美力、自治力的“五力”校本化素养目标,将“学习力”置于首位,通过创新学与教方式、教授学习策略、调整学习习惯、提升学习态度等,推动学生树立自主学习意识,养成自主学习的习惯和能力。


1.高效自律:对学习进行自我规划


发展学生基础学力,引导学生探索自主学习之道,是镇海中学发展学生“学习力”和“自治力”的重要方面。首先,学校为高一新生设置了符合他们学习实际的基础课程和校本课程,并通过授课、讲座等形式,讲授高中各学科学习策略和方法,为学生养成自主学习的习惯和能力打下基础。在课堂上,教师并不要求学生统一做笔记,而是让学生依据自身的学习特点自选内容、方法、材料进行记录;在课后,教师会让学生设立一个专属的“To do list”,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学习情况设定每天的任务清单,其内容除了教师布置的基本作业、学生自己设置的学习任务外,还包括提醒事项、所需物件、每日感受等,让学生更自律,学习更高效。同时,学校还设立了“学生在,老师在”的教师坐班制度,鼓励学生主动发现学习疑难问题并与教师一同探究、解决,为学生攻克学习难题、顺利完成学习规划提供了重要帮助。在教师“教”的步伐中找到自己的学习步伐与节奏,明确安排好自己每日的学习任务和计划,是镇海中学学生最重要的自主学习习惯。


2.自省调整:实现高水平自我反思


除了自觉自律的行为意识外,自我反思也是促进学生监控、调整自己学习行为和前进方向的重要动力。在镇海中学,高水平的自我反思和经验总结是学生自主规划和适切调节的重要构成要素。一方面,考试前后是自省调整的重要时机。在考试开始前的一段时间,学生都会认真审视自己的学习情况,安排好复习计划,找出学习中的重点与盲点,认清需要努力的方向。而在考试后,教师会在师生谈话、课堂讲评过程中,引导学生对前一阶段学习的态度、过程、方法、内容进行自我反思,将着眼点放在学习反馈上。这种做法,能够让学生更充分地了解自己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厘清自己在学习上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进而自我调节、不断完善。另一方面,日常的自我监控和调节也必不可少,基于“To do list”,学生便有了监控、评估、反思自己学习计划和完成程度的依据,不断地对每日的学习计划进行动态调整,以实现自己在学习方面的不断完善和超越。正是借助这种自我监控、评估与调节的机制,学生逐渐地将自主学习的过程由意识驱动变为习惯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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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在活动体验中绽放出自我别样的精彩


活动学习指学生在教师的指导下,借助特定情境的创设和一定问题的牵引,以知识、能力、情感多方面发展为目标,通过丰富多彩的具有自主性、实践性、探索性的活动,促进学生整体发展的学习方式。相比于坐在教室里规矩地上课,参与活动能让学生感到更有趣、更自在,因而也更能调动其积极性,促进学生在活动中的积极参与和反思调节。在镇海中学,活动学习是学生学习参与的一种重要形式,通过参与学校丰富多彩的活动,学生锻炼了各个方面的技能,整合所学知识,形成独一无二的学习经验,促进学习迁移。


1.文体活动:挖掘自我价值的挑战


丰富的文体活动是镇海中学促进学生自觉学习的一大特色。在镇海中学,文体活动不仅以学科知识和能力的应用与迁移为目的,更强调对学生自主参与和自觉学习的元认知能力培养。以学校的“129晚会活动”为例,该活动以“一二·九运动”为主题,每年举办一次,活动由学生自己筹划,教师辅助。整个活动的场地、节目、物资、环节都由学生会负责统筹安排,旨在锻炼学生问题解决的能力。全校学生以班级为单位,自主策划节目并进行表演,围绕“一二·九运动”精神,自主选材、编排、排练、准备, 高一至高三年级分别为舞蹈、合唱、诗朗诵,在文艺表演中感悟、学习抗日精神和历史知识。这些文体活动的深层教育价值不在于精彩绝伦的表演和比赛成果,而是体现在筹划、排练及不断调整和反思的过程中。因此,镇海中学的教师十分重视活动筹办的过程,不断地引导学生去反思和调整,自觉学习、运用元认知策略,更好地协调学业与活动参与的关系。丰富的活动不仅没有耽误学生的学业,反而促使其将学习规划得更好,收获了更精彩的学习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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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会参与:走向真实世界的自我感悟


在镇海中学,自觉的学习不是困在象牙塔内的寒窗苦读,而是参与到社会中,觉知自我的个人价值,找到自我在当下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例如,学校以模拟政协活动为契机,让学生以富有责任感的社会公民的身份,参与社区生活的调查、研究和改造。在模拟政协活动中,学生或从自己身边的日常生活出发,或根据自己关心的议题,发掘社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通过调查问题现状、学习相关理论、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提出自己的想法并形成提案,从而掌握调查研究的技能,实现积极主动的自觉学习实践。以2017年一个学生小组的调查为例,他们从自己观察到的高中生在课余时间玩手机游戏的现象为研究对象,调查了青少年玩游戏的问题。这个选题由学生自己发现、自主选择,学生研究兴趣浓厚,激发了其主动学习知识和探究问题的积极性。在调查研究过程中,学生不断地讨论、质疑、辩论、分工、总结,互相激发、分享观点,积极反思所遇到的问题,及时调整下一步的研究计划与安排设计,并从调查结果中反思、关照自身或身边同学的情况,最后提出了可行性高、执行力强的建议,并形成提案。由此,学生实现了“做中学”的学习觉知和自我调节的学习实践,也实现了在社会参与中的自我思想教育,更在社会中获得了探索自我身份和促进自我发展的经验,整个过程对学生而言,是一次教育自觉、成长自觉的完美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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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在主体互动中构建学习共同体


学习共同体是一个以学习者为中心,具有凝聚力的学习者群体。以学习者之间的关系网络为基础,学习共同体将学习者联系在一起,通过交流互动,促进学习者之间的相互借鉴、自我反思、相互促进。在镇海中学,构建学习共同体是融合在师生日常学习生活当中、自然而然的教学实践,通过师生互动,学校形成了以学生为中心、师生共同参与的动态关系网络。


1.生生互动:构建学生之间的学习圈


学生之间相处时间长、交流密切,构建生生互动的学习圈有助于学生分享共同的学习兴趣、实现共同特长的发展,进而促进学生共同成长。学校鼓励学生组成相互学习的共同体,而非视身边的同学为竞争者。首先,教师通过营造有利于学生轻松互动的学习氛围、设置共享活动等方式将课堂变为学生之间交流互动、相互学习借鉴的平台。以语文课堂的分享活动为例,该活动要求班级里的每个学生自选感兴趣的话题,可以是一本书、一部电影、一档综艺节目等,向其他同学展示自己的想法与思考。在这样的活动中,学生既作为分享者重新审视自己的学习经验,温故而知新,也作为听众从同学的分享中汲取知识,以他人为师,实现学习上的不断精进。其次,学校鼓励学生发挥自己的特长帮助同学,通过“聘任”学生为晚读指导教师、培养负责任的班干部等方式将班级打造成互惠互助、相互促进的共同体。例如,有班级将英语课代表聘为英语晚读指导教师,课代表每周准时分享他的学习经验并为同学们讲解英语疑难,营造了良好的学习氛围,带动了全班学习英语的热情。同时,教师还会鼓励学生根据自己的意愿和需要组建邻近学习小组。与班级学习共同体不同,邻近学习小组的人数较少,学生可以根据当下的学习需求和邻近同学进行交流,共同探索,也可制订更具体的共同学习目标,相互激励。例如,有学生在疫情居家期间组建了相互学习的网络学习群,群内成员按照自己的特长担任“课代表”,督促小组内同学安排好学习。此外,学校还将学生撰写的座右铭展示在校门口处,为学生之间相互启发、相互鼓励、相互学习搭建桥梁。在同伴互动交流的过程中,学生以自我为主体,不断进行反思与调节,发掘学习的意义、学习的有效方法和生命的价值内涵。


2.师生交流:共建师生协同成长的共同体


在镇海中学,教师也是学习共同体的重要组成成员,教师与学生有关学习、生活、未来的互动交流,是一种教学相长的共同成长。一方面,教师是学生学习的引导者,帮助学生探究和解决学习、生活及未来发展方面的各种问题,并以个人的学习经历激励学生,促进学生对照他者进行学习上的调节与完善。这让学生受益匪浅。另一方面,教师也是学生成长的伙伴,和学生一同学习、共同建构知识。教师没有将自己的角色定位为知识的传授者,而是将知识理解为师生互动生成与建构的结果。因此,他们承认自己在知识上可能存在的不足,接受学生提出的挑战,愿意与学生共同探究难题,虚心向学生学习。正如校长吴国平所强调的,“要对学生抱有‘敬畏感’,从学生那里汲取智慧”。而这样协同成长、轻松沟通的氛围也让学生对教师产生了充分的信任:“即使我们有很多新手老师,但我们很信任他们的能力,因此镇海中学的学生不需要去补习,我们的老师都是最好的老师。”


培养自觉的学习者,是镇海中学办学质量实现高品质提升的密钥,更是今天深化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终极追求之一。镇海中学大胆解放学生,给予学生充分的学习自主权,弹性学习助力学生自由安排、多元选择激发学生生命潜能、尊重创造激励学生自我创生,成为培养自觉学习者的关键。民主的管理更是人才培养的机制保障,为当前我国推进学校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很好的镇海经验。


作者:黄逸舒,浙江大学教育学院课程与教学论专业硕士研究生;肖龙海,浙江大学教育学院课程与学习科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